这轮欧冠开打前，话题几乎被同一个问题占满：谁才是真正的欧洲之王？

　　北京时间10月21日，赛前巴萨和巴黎分别排在欧冠夺冠热门第一和第二。巴萨带着本赛季各项赛事11连胜、48个进球的气场而来，账面上确实吓人。可90分钟过后，巴黎在王子公园用一场4比2把问题原样踢了回去——还有谁？

　　先是在客场4比2掀翻英超领头羊曼城，回到主场又以4比2放倒西甲领头羊巴萨，恩里克这支球队身上，多少有点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意思。外界已经在谈欧冠三连了，当然，那得等他们把这一季走完才算数。但至少在这个夜晚，巴黎把“能不能”改成了“为什么不能”。

　　比赛开局并不顺着巴黎的剧本走。他们长时间打不开局面，第20分钟，头号球星登贝莱因伤无法坚持，被提前换下。直到第38分钟，亚马尔传球被断，杜埃在人缝里抡出一脚冷射，球进了。那一下算不上多完美的得分机会，偏偏就进了。可易边后没多久，巴萨就把比分扳了回来。

　　更让王子公园看台泄气的是第59分钟：克瓦拉茨赫利亚和马尔基尼奥斯又同时因伤被换下。比分停住，前场少了能自己解决问题的人，后场又拆了队长，场面上异常积极的巴黎，看上去这股积极劲儿真要反过来咬自己一口。

　　第72到79分钟，看台上那点不安还在发酵。巴黎居然又进球了，卢卡斯头球把比分再度超出；可亚马尔随即用个人能力把双方拉回同一条起跑线。比赛所剩时间不多，换作一般球队，主场球迷大概能接受一场平局。但很多人还是低估了巴黎的决心。常规时间最后10分钟，他们又踩了一脚油门，维蒂尼亚和法比安接连破门。这一回，巴萨终于没能再浮出水面。

　　恩里克赛后也承认，比赛被切成了好几个阶段。“尤其下半时有差不多15分钟，我们承受了很大压力，一度很难保持原来的比赛水平，所幸球员们熬过来了。”这话不假。只是恩里克曾在巴萨做过球员和教练，谈老东家时通常留着几分谦逊。可在不少媒体眼里，这场比赛恰恰证明巴黎有多难缠：比赛中不断意外减员，主动权却始终攥在自己手里。毕竟追分的，一直是巴萨。

　　西班牙《世界体育报》说得很直白：“在90分钟的高强度对抗下，巴萨的稳定性距离巴黎存在差距。”《每日体育报》补的细节更扎人：“巴黎能通过逼抢获得更多机会，巴萨采取高位防守时，却很难应对巴黎的快速转换。”这原本被看作欧洲两支最具攻击力球队的正面比拼，赛后《The Athletic》摆出一组数据：巴黎全场22次射门、15次射正，预期进球3.73，还两次打中门框；巴萨17次射门，只有5次射正。

　　意大利媒体《Rivista Undici》的观点更一针见血。他们认为，巴黎最大的优势不是整体战术体系，而是具备一种随时打破平衡的能力，至于什么时候打破，由他们自己决定。“当恩里克的球员开始提速时，欧洲其他球队很难跟上。巴萨并非踢得平庸，他们两次扳平比分，但巴黎依然有能力在决定性的时刻再挂上一挡……”这家媒体还把这支巴黎和齐达内那支皇马做了类比：两支球队都不必全场压制对手，有些时候也在承受压力，但他们始终“将自己留在比赛中”，等待对手体能与注意力下滑的窗口期。当年的皇马比巴黎更不爱控球，相似的是，彼此的杀招都是快速转换、瞬间撕碎防线。那支皇马拿到欧冠三连冠，现在一些媒体觉得，这支巴黎完全有能力复刻。

　　这场比赛后，巴黎的欧冠进球数已经来到14个，超越巴萨；前三轮打入14球，追平了阿森纳16年前创下的纪录。此外，巴黎连续3个欧冠主场单场至少打进4球。对巴萨的上半场，巴黎完成10次射正，这是自2003/2004赛季以来巴萨在欧冠比赛上半场遭遇的最高射正次数。两队直接较量中，巴萨已经三连败，三场进4球，丢10球。

　　看上去，此前顺风顺水的巴萨在一个更强大的对手面前突然不那么坚挺了。弗里克赛后倒不太服气：“我们明白今天失误这么多，主要还是球员体能不足。现在才10月，还不是争冠的时候。”至于核心球员罗德里没出场，他的解释是：“周日就要踢西班牙国家德比，我们不得不把他放在替补席上。”

　　弗里克这话未必只是嘴硬。十月底的欧冠联赛阶段，一场胜负确实还撑不起“决战”二字。西甲那边，巴萨领先皇马6分；如果能在诺坎普击溃对手，分差会拉到9分。巴萨也相信，漫长赛季里真正可能带来威胁的只有皇马，早早拉开身位，等于给联赛冠军上了一道安全锁。欧冠则不同，联赛阶段只是排位，最后仍要靠淘汰赛定生死，眼下这场球的分量，多少要打折。

　　这么一想，谁才是这90分钟的真正赢家，倒值得咂摸。巴黎证明了自己的实力，却也失去了一些重要球员，尤其是克瓦拉茨赫利亚疑似韧带撕裂，赛后一天要做核磁共振，一旦确认伤势，赛季报销的风险不是没有。恩里克也在给球员和媒体降温：“去年这个时候，我们的欧冠积分和现在一样，联赛阶段结束甚至打了附加赛。真正的决战要等到明年4月。”

　　这场比赛之后，故事并没有盖棺论定。巴黎证明了目前自己的容错率和战意更强；但一定程度上，他们国内联赛压力不大，更看重欧冠，而巴萨也有所取舍，眼下的重心放在联赛。如果两支球队都能在欧冠走得更远，届时淘汰赛里可能出现的对决，才更有说服力。说到底，巴黎这晚把音量调到了最大，巴萨则把一部分力气留给了周末。真要分出高下，恐怕得等两队都还站在欧冠淘汰赛的灯光下。

　　澎湃新闻记者 陈均